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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氏土司与泗城古州府

发布: 2014-06-03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地方掌故

岑氏土司与泗城古州府

  ●   向志文/图文

 

        引子

 

走过凌云县城西,一座“泗城古州府”城雕赫然入目。从城雕版图上看:泗城州(1053——1657),辖古勘峒、利州、侯唐州、归乐州、龙川州、程县、唐兴州、上林峒、安隆峒。泗城府(1658——1913),辖西隆州、凌云县、西林县。

如今,沧海桑田,昔日地域广阔的泗城州、泗城府已不复存在。

当代凌云只剩下当年泗城府的一爿。虽然府城依旧,但当年的遗迹已是陈迹斑驳。古城门、古桥、古堤坝、土司墓、土司莲园、文庙、武庙、水源寺、崖刻、石雕……从这些土司时期鲜活的历史物证,我们似乎依稀可见当年泗城州、泗城府和它的统治者岑氏土司的辉煌。

 

千年回望古泗城

凌云,古称泗城。 

自皇祐五年(1053年)宋王朝在广南西路邕州右江道置泗城州开始到现在,凌云县已有了近千年的州、府、县治地历史。

据史载,凌云古为百越地;秦属桂林郡;汉、晋属郁林郡;唐属邕管羁縻双城州。宋皇佑五年(1053年)始置泗城州,属广南西路邕州右江道;元代仍称泗城州;明代泗城州岑氏土司把势力介入黔界,辖罗甸、望谟、贞丰、册亨以及利州、唐兴、归乐、上林峒、安隆、古勘峒、程县、龙川。明洪武六年(1373年)土司岑氏将泗城州治移于古勘峒(今凌云县城),泗城州成为明代广西最大的直隶州,在当时,泗城州有“百粤榷尊,两江上郡”之美誉。

清顺治十三年(公元1655年),泗城岑氏土司岑继禄投清击明有功;顺治十五年(1658年)叙功晋泗城土州为泗城土府,岑继禄为土知府,世袭。顺治十八年(1661年)又称泗城军民府。雍正五年(1727年)泗城土府改流知府,并以南盘江为界,划江北归贵州管辖,划江南归广西泗城府管辖。乾隆五年(1740年)以原岑氏直接管辖之地新置凌云县,府县同城。泗城府下辖西隆州、西林县、凌云县。1912年废凌云县单设泗城府。

1913年废泗城府恢复凌云县。1935年调整县、乡区划,从凌云县将部分乡划归天峨、凤山、百色、田西,划9个乡新设乐业县,凌云县保留10乡1镇;解放后凌云县再划利周给田林;1952年8月并乐业、凌云为凌乐县,县城在凌云泗城。1962年3月恢复凌云、乐业县建制。

在这漫长的上千年里,泗城州(1053——1657)占604年;泗城府(1658——1913)占255年。其中1053——1727年是岑氏世袭土司统治时期,时长达674年。

674年,一个世袭土司家族在政治舞台上的辉煌与沉没,又留给后人怎样的遐想和悬念呢?也许从以下这个世袭简表中我们可窥见一斑。

泗城州(府)土司世袭简表

 

姓    名

 

官职

 

袭(授)职时间

 

执政时长

 

广西岑氏始祖

岑仲淑及其子孙

 

沿边溪峒军民安抚使

 

宋皇祐五年(1053年)至元泰定四年(1327年)岑氏广西分支一世至七世世袭

 

275年

 

泗城土司始祖

岑怒木罕

 

来安路军民总管兼泗城宣慰使

 

元天顺元年(1328年),朝廷授职。元至正四年(1344年)泗城州治东北古勘峒蛮王反叛朝廷,岑怒木罕奉命领兵镇压。掌印泗城州,子孙世袭,成为泗城土司岑氏始祖。

 

16年

 

岑福广

 

泗城宣慰使

 

岑怒木罕长子,元至正四年(1344年)袭父职。

 

25年

 

第一任土知州

岑善忠

 

泗城宣慰使

土知州

 

岑福广长子,明洪武二年(1369年)袭父职。明洪武六年(1373年)将州治由汾洲迁至古勘峒(今凌云县城)并建州署,成为泗城州第一任土知州。授次子岑子成分管西林,成为西林支祖;三子岑子得分管西隆,成为西隆支祖。

 

 

19年

 

第二任土知州

岑子振

 

土知州

 

岑善忠长子,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袭父职

 

7年

 

第三任土知州

岑均

 

土知州

 

岑子振长子,明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袭父职

 

8年

 

第四任土知州

岑瑄

 

土知州

 

岑均长子,明永乐元年(1403年)袭父职

 

21年

 

第五任土知州

卢氏

 

土知州

 

岑瑄之妻,明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袭丈夫职管州事

 

40年

 

第六任土知州

岑妙定

 

土知州

 

岑瑄、卢氏之女,明天顺八年(1464年),袭母亲职管州事

 

1年

 

第七任土知州

岑豹

 

土知州

 

岑瑄之弟岑琮之子、岑妙定堂弟,明成化元年(1465年)袭堂姊职

 

1年

 

第八任土知州

岑应

 

土知州

 

岑豹长子,明成化二年(1466年)袭父职

 

26年

 

第九任土知州

岑接

 

土知州

 

岑豹次子,明弘治五年(1492年)袭兄职

 

31年

 

第十任土知州

岑永璋

 

土知州

 

岑接长子,明嘉靖二年(1523)袭父职

 

25年

 

第十一任土知州岑施

 

土知州

 

岑永璋长子,明嘉靖二十七年(1548年)袭父职

 

3年

 

第十二任土知州岑绍勋

 

土知州

 

岑施长子,明嘉靖三十年(1551年)袭父职

 

61年

 

第十三任土知州岑云汉

 

土知州

 

岑绍勋长子,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袭父职

 

10年

 

第十四任土知州岑兆祯

 

土知州

 

岑云汉长子,明天启二年(1622年)袭父职

 

6年

 

第十五任土知州岑兆禧

 

土知州

 

岑云汉次子,明崇祯元年(1628年)与兄争袭职

 

17年

 

第十六任土知州

第一任土知府

岑继禄

 

土知州

土知府

 

岑兆祯长子,清顺治二年(1645年)袭叔父职,清顺治十五年(1658年)征云贵有功于朝廷,升任土知府职

 

49年

 

第二任土知府

岑齐岱

 

土知府

 

岑继禄长子,清康熙三十三年(1694年)袭父职

 

29年

 

第三任土知府

岑映宸

 

土知府

 

岑齐岱长子,清雍正元年(1723年)袭父职。清雍正五年(1727年)被清政府革去土知府职,改派流官,泗城岑氏土司统治自此结束。

 

 

4年

 

一个世袭土司家族的崛起

 

泗城岑氏是桂西的名门望族,岑氏土司自宋皇祐年间开始统治泗城长达674年。在漫长的近七个世纪里,岑氏土司带领泗城各族人民从一个原始粗放管理的民族走向自治,并一跃成为澄碧河流域经济上、军事上、政治上、教育上、文化上最强大的土司,创造了中国土司发展史上的奇迹。

在历史的典籍里,元朝以前岑氏土司的足迹记载甚少,之后,历史渐渐清晰,从元天顺元年(1328年),元朝廷授岑怒木罕为泗城路军民总管嗣改为东道宣慰司宣慰使,赦授武德将军。元至正四年(1344年)平蛮王,斩马乃,掌印泗城州,子孙世袭,成为泗城土司岑氏始祖,到岑福广、岑善忠、岑子振、岑均、岑瑄、卢氏、岑妙定、岑豹、岑应、岑接、岑永璋、岑施、岑绍勋、岑云汉、岑兆祯、岑兆禧、岑继禄、岑齐岱,到清雍正五年(1727年)末代土司岑映宸这三百多年,史书的页码也渐渐增多起来。

据《百家姓》载:岑氏起于周朝姬姓,周文王姬昌封其异母弟耀之子渠于岑亭,子爵其地梁国北(今陕西韩城一带)人称岑子,子孙因以为氏,后世移居河南南阳。迄今已三千多年历史。周至秦一千多年,均无文字记录。至汉朝,出岑彭公,奉命征蜀,封征南大将军,功封舞阴侯,卒葬于四川。自汉之后,岑宗有史记载,即以南阳为宗发地。盛唐时,有岑文本、岑长倩、岑羲三相及岑参诗翁。岑参定居四川,延绵成第二宗支。宋朝,岑景全由南阳迁浙江,延绵成第三宗支。岑正淑由浙江迁广东,绵衍成第四宗支。

宋皇祐四年(1052)岑象次子岑世衡之次子岑仲淑,随狄青征讨广西侬智高被朝廷封爵封地定居广西,成为广西岑氏始祖。留居邕州的岑氏绵衍成第五宗支,此后有迁两湖、福建者,多源于浙江。迁至云贵者,多源于广西。

元朝,岑仲淑第八世孙岑贴木儿分管田州府,岑阿刺兰分管思恩府,岑怒木罕分管泗城府,岑阿刺辛分管镇安府,遂成广西四府支派。广西桂西各县市之岑氏,基本属四府分支后裔。

 “土司”是壮语译汉的谐音,“土”即“本地”,“ 司”即“官”, “岑氏土司”即“岑氏本地官族”。岑氏本源自中原汉族,怎么后来成了岑氏土司了呢?

追溯历史,我们很容易揭开答案。

旧广西原先聚居着零星的少数民族部落,历代王朝都视为“南蛮”,“荒服”,“化外”,“蛮夷溪峒”。西汉属于牂牁郡地,“唐代诸夷内附”,才在这里置羁縻双城州。

壮族是岭南的土著民族,历史悠久,是百越的一支,其主要源流:——瓯骆——西瓯骆——西瓯骆越——乌浒——俚僚——俍——沙——侬——僮——,其实一脉相承。因岑仲淑这支随军远征的中原汉人,打仗很难带家属同行,既要留守边疆,便纷纷入赘壮家,或娶壮家姑娘为妻,安家立业,繁衍生枝。长此衍化,入乡随俗,子孙住壮寨,讲壮话,慢慢地融为一体,相对开化的留守官兵在族中渐渐有了威望,成了壮族首领。后来岑氏这一支中原汉族与土著壮族结合产生的新壮族成了当时广西本地一支“不可战胜”的力量,他们渐渐成了“本地” 即“岑氏本地官族”,岑氏土司世袭桂西各府也就顺理成章了。

《明史》卷318《广西土司》载:”……自唐宋以来,黄、岑二氏代居其间,世乱则保境土,世治则修职贡。”唐朝时,由于国家版图辽阔,中央王朝对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往往鞭长莫及,中央王朝为了管制这些边远的少数民族地区就推行一条“以土制土”的收买政策,在这里建立“羁縻机构”,收买、招抚地方土著首领授以官职,管理地方。这些土著首领广西壮族就叫“土司”,土司是整个土司制度的核心人物。土司只要愿意向中央王朝纳贡,不脱离中央王朝,其他事由土司自己管理,实行高度自治:有自己的特权,有自己的武装,有自己的官衔,有自己的财富,整个官族荣耀无比。当时的土司在政治、经济、军事方面享有特权。政治上,朝廷不任命官员,一切权力属于土司,土知州,土知府俨然就是地方上的土皇帝,并且世袭。经济上,朝廷不收赋税,由土司自行管理。军事上,朝廷不派驻军队,土司自己养兵,朝廷可调动土司的军队去打仗,土司也可以用自己的军队在周边地区进行掠夺扩大势力。他们掌握了地方全部的政治、经济、军事、司法、文化、宗教大权。

泗城土司统治期间,他的军队(称“狼兵”)英勇善战,于是采用武力征讨割据,所以辖地有增无减。到明朝嘉靖年间,泗城州疆域东至东兰州界三百里,西至上林长官州界120里,南至田州界180里,北至贵州安宁州界1000里。自岑怒木罕平蛮王之后二十代岑氏家族管治泗城几百年、管辖地域广阔,在政治地位十分显赫,明清两朝是广西岑氏土司的鼎盛时期。宋、元两代的泗城州,其南一百里有唐兴州,其西八十里有利州,东南邻皈乐州,东北近古勘洞,相距各不到八十里,它的辖区,只不过弹丸之地。到了明代,由于岑氏土司军事征伐与兼并,泗城州辖区跨过红水河南北一千一里,东西三二十里。据黄佐《广西通志》记载:“泗城州,东至东兰州界二百里,西至上林长官司界一百二十里,南至田州界一百八十里,北至永宁州界一千里。”这是泗城州方千余里的四至疆域,是明代广西左右江辖域最大的土州。

四水高耸,一水中流,是为泗中形胜;

百粤榷尊,两江上郡,长承天上恩波。

这是明天启元年(1621)泗城州第十三任世袭土知州岑云汉在州城(今凌云县城)城南五指山麓亲笔书写的楷书摩崖题联。

题联既描绘泗城州治所的自然形势,也闪烁明代岑氏土司在广西两江诸土司中的地位。《粤西丛载》引《百粤风土记》记述:“诸土司惟田州、泗城最强,南丹次之。田州临大江,地势平衔,沃野方数百里,精兵万人,一呼即应;土酋桀骜反恻,时与诸土司为难,故未瞰窥我内地。泗城方千余里,兵胜田州,散居岩洞,石城险绝,芭蕉关尤峻而固。”《明史广西土司》传也记述:“泗城延袤颇广,兵力亦劲,与庆远诸州互相雄长。” 两则资料都介绍明代泗城土州地广、人多、兵强,恰恰给岑云汉的“百粤榷尊,两江上郡”作了贴切的表述。

明代广西泗城州是土直隶州,视同府级。岑氏每一代土司要遵照朝廷规定办理承袭手续。袭职以后,每三年向朝廷进献上等马十六匹,每匹折银二十四两;银香炉全付;年交纳粮一千六百四十六石九斗,起运宾州常平仓,每石折银七钱。这样承袭的土司就在自己的统治范围“自行其法”,“世其土,也世其民”,成为为所欲为的专制者。

岑氏土司作为泗城州最大的世袭领主,岑怒木罕攻克古勘峒后,就给他下属头目管辖各地。据《泗城州黄氏宗谱》记载:“怒木罕统领粤西等处兵马三军号令,戌守古勘,管辖侬苗。命我祖戌守鞋里,辖十有三亭,罗耶(乐业)七亭、央里三亭。二处田粮山粮,每亭三两出赋于古勘,鞋里三亭归于我祖。个兰、谷防、驼屋、百爱四村为内役,以上者为养膳之田。每亭设士兵五十名,以防出敌。请旨分甲设亭自此始矣。”

明朝洪武以后,泗城岑氏土司势力已经涉越红水河北岸,辖境扩大,再划甲分亭,由所属头目世袭土职。如黄氏迁衬江北罗斛八甲三亭,王氏守桑即长雹十甲,覃氏、杨氏分守上林八甲,潘氏、许氏分守潞城八甲、李氏分守天峨二甲。各头目“世袭土职,各招佃户,各抚其民,而总听制于土州”,形成了泗城州从土知州,到头目、甲目、亭目的政治与经济相结合的具有民族特性的封建领主经济之上的政治制度。

泗城岑氏土司就这样风风雨雨度过了674年,尽管在改土归流后的一段时期里,岑氏土司虽然没有了实权,但他们仍是地方上一股强大的宗族势力。后来,岑氏土司后裔发展成为近代中国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出了一品官员2人,二品8人,三品至七品数十人,泗城府西林县那劳岑氏“一门三督”,那是后话了。

 

 

一段历史,几个耀眼的土司

 

泗城土州府的兴旺要从岑怒木罕(1306——1351)开始说起。

元至元年间(1264——1296年)来安路沿边安抚使岑雄生了四个儿子,他按崇拜元朝的意思逐一取名世兴、世坚、世权、世元。大德十年(1307年),岑雄指令岑世坚入京进贡,由岑世兴袭了自己的职位。岑世兴为了表示对元王朝的忠诚,将他五个儿子都改取蒙古人名字:岑怒木罕、岑贴木儿、岑阿剌辛、岑阿剌兰、岑不花乜仙。

皇庆二年(1313年)岑世兴派他的四个儿子分驻四路:岑贴木儿驻田州,岑怒木罕驻泗城,岑阿剌兰驻思恩,岑阿剌辛驻镇安。泰定二年(1325年)岑世兴又上书请置蒙汉监二官。元天顺元年(1328年)岑怒木罕被元王朝授来安路军民总管兼泗城宣慰使之职。

泗城在未成州、府建制前,叫做“古勘峒”。按古时地方建制,稍大者为州,小者为县,再小则为峒。古勘因地广人稀,还够不上县的建制规格,故被列为峒。又因所在地的云霄山顶有一个穿山的大岩洞,叫做古勘洞而得名。

古勘峒虽只为一个峒,但这山高林茂地处僻远的地方却潜藏着几支势力相当雄厚的武装集团,那就是“四大蛮王”。

话说,宋皇祐五年狄青征南,侬智高败退,侬智高部属被宋兵追剿,遂分两支向左右江逃避。到右江的这一支,又分四支逃到凌云的后龙山、五指山、玉屏山、官仓那妹山等四处潜避。此四地深山野岭,官府鞭长莫及。侬兵扎根在此,自称“四大蛮王”,他们开荒狩猎,休养生息,以便伺机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四大蛮王”吸取邕州兵败的教训,潜踪古勘峒后,不驻平地,而是上山扎寨,各选四方之高险山弄立足。占踞古勘峒以“弄暑”为主寨的蛮王名叫马乃;踞腰马山,以玉屏山为主寨的蛮王名叫车臣共;而南蛮王则驻扎五指山的弄冷;北蛮王则选在坡妹屯背后的草王山。

“四大蛮王”各占踞的主寨遥相对峙,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每个蛮王的主寨都建有厅堂、营房,并在各山坳用大石条砌建哨卡和瞭望台、战壕等(遗址今尚有残存)。四蛮王中,数东王马乃势力最强,最有雄心,他曾把兵力扩张到皈乐、塘兴一带。

元朝时,“四大蛮王”势力强大,官府畏惧南蛮再起烽烟,邕州守官便派岑怒木罕率云骑尉王国宾等部到泗城平蛮王。至正四年(1344年)三月,岑怒木罕率部杀向古勘洞,,五月攻怀甲,八月战汾洲,九月兵临古勘城下,十一月以火攻克古勘峒,古勘蛮王马乃被斩杀。接着驱逐了距城约30里的坡妹屯背后的草王山的北蛮王王乃;驻扎五指山的弄岭的南蛮王;踞城西腰马山,以玉屏山为主寨的西蛮王车臣共等逃向红水河以北,从此,“岑氏戌守古勘,管辖侬苗”。 岑怒木罕趁胜进驻汾州(今下甲乡),建立府署,以资卫戍。岑怒木罕因有功于元皇朝,被朝廷封为泗城世袭土司,成为泗城岑氏始祖。王国宾因功授武备将军分守塘兴,开始分甲设亭,命有功战将黄朝守鞋里、罗耶等13亭,每亭设兵50名。

从此,泗城州从部落统治社会开始过渡到以夷制夷的世袭土司统治的封建领主社会,中原文化亦随着部落统治的解体而渐次进入泗城。

如果说岑怒木罕进驻汾州之举有着划时代的意义,那么他的孙子岑善忠把州治从汾州迁到古勘峒则可视为泗城历史的转折点。

从元至正四年(1344年)岑怒木罕平蛮王建署汾州到明洪武六年(1373年),时间过去了29年,泗城的土司职几易其主,从岑怒木罕传到儿子岑福广的手里再传到了孙子岑善忠的手里。

岑善忠是泗城东道宣慰使岑福广长子,明洪武二年(1369年)岑善忠袭父职再任泗城东道宣慰使。当年明太祖派兵入桂,岑善忠不战投降,归附明朝,并将州治由汾洲移到古勘峒(今凌云县城),明洪武六年(1373年)在古勘峒建设州署,古勘峒升为泗城土知州。岑善忠成为泗城第一任土知州。

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岑善忠长子岑子振袭土知州职,成为泗城第二任土知州。

从此,延延绵绵,土司职一代代袭传,泗城州也一步步从泗城土州晋为泗城土府再到泗城军民府。

古勘峒也就是今天的凌云县城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著名的凌云古二十八景多数就在凌云县城附近。岑善忠慧眼识珠,把州治迁到古勘峒,这片美丽诱人的地方让古时的泗城府大放光彩也让现在的凌云县大放光彩。秀丽恬静的自然景观和内涵丰富的人文景观福泽了今天的凌云人。

 

岑氏土司英勇善战,这点毋庸置疑,在众多的岑氏土司里,岑云汉算是一个少有的文武双全的人。

在今下甲乡,沿河的钓鱼台旁的石壁上仍留有许多岑云汉诗题的石刻,其诗清新脱俗,其字潇洒雄雅。他题刻在今伶站乡浩坤湖岩崖上的《东湖游记》更是才情横溢,包蕴密致,可味华丽。从岑云汉留与后世的诗作中,我们分明能触摸到那股浓郁的翩翩儒生气质。

岑云汉能文能武,这与他特殊的身世有关。

五指山石崖上有石刻:岑天章敏而好学,四岁读书,七岁能飞马,方刀熟娴,早随先大夫走柳,因试武艺,场中喝采称奇,九岁属文,十二进思恩学府,十三母死,鸡骨鹤立,门客俱哀。自癸卯岁家中别离,游遍湘漓,暨乎江左,癸丑归□□,戊午公先大夫薨,乃归州,重辟草菜,再开荆棘,而葺府衙街道关津焉。习尚书诗礼易,春秋经史,诸子百家星相律例,地理天文无所穷究,尤工诗对,心体武略,粤楚蜀黔,多洙不臣,最有功于国者也,逢春秋每恩父母,辍泪流涕,衣襟潦倒……

这是1621年,广西等处提督按察司副使兼布政司监军分守左江道林梦琦监军泗城时题刻在五指山石崖上的。林梦琦之言印证了岑云汉的才华出众也道出了他熟知汉文化的原因和过程。

岑云汉生于1578年,约卒于明崇祯年间,是岑绍勋之嫡次子,乳名端,官名云汉,字天章,号中黄。万历四十年(1612年)34岁的岑云汉袭父岑绍勋泗城土知州职,同父异母之弟岑雷汉不服,勾结头目黄玛起兵夺职,焚劫岑云汉全家,岑云汉被迫流落邕州。在这期间曾在今桂林、湖南等地书院求学。直到6年后的万历四十六年(1618年)才回归泗城。天启初年(1621——1622年)赴海南参加镇压琼崖王豹等行动,被朝廷封为广西都司佥书,治泗城州,加授黔副总兵。

岑云汉多才多艺,天启元年(1621年)寒秋,他写了一首《渔家诗》题刻在汾州(今下甲乡)石壁上。诗中把他家遭多难间离,奔走湘漓将二十载,习若飘蓬,戊午得归,物换时移,凄凉并含,非苦囊比,慨而听诗,聊以自赏云耳的心境描述得淋漓尽致:

未央殿前罢朝议,舜至苍梧二女悲。

烟艇水涯间戴月,不知天子改元时。

雾艇烟溪潇潇青,孤村罗酒白瓷瓶。

月落霜重蓑衣湿,解网收纶过别汀。

 

红蓼河西苦竹丛,舟行不忘水西东。

寒灯夜饭宿孤屿,细雨潇潇任打蓬。

长汀联网石苔斑,两岸桃花月儿湾。

怪得余且非韵士,轻抛名字在人间。

岑云汉死于崇祯年间(1628——1644年)葬于迎晖山北崖“啸天龙”洞中(今坟尚存)。湖广道御史徐卿白曾赞:广西泗城州服色土司知州岑云汉,文知孔盂,武司孙吴,为越西之屏障作贵竹蕃篱,此臣者正所谓边疆之臣也,相应超出常挤,以励忠臣者也,予云汉为一疆之臣也,御务多陡勤说兵有负乃荷当途,诸荐绅生成而奖供之。

据史载,泗城府是壮族土著民族的聚居地,汉文字的传播也只在土司高层小范围。许是特殊的家族背景影响,岑氏重武甚于重文。翻开史料,岑氏考取功名的名单上,武生数多于文生数。而岑云汉可算是改写这一局面的第一位土司。岑云汉让这片远离朝廷,被称为蛮荒之地的泗城府输送了一股新鲜的汉文化气息。

岑云汉父子留下来的汾洲石刻是广西土司中少见的文化遗产,现已定为县重点文物保护。它的存在让后人真切地触摸到了汉文化几百年前在泗城的传播。

 

如果说岑怒木罕为泗城州奠定了兴旺的基础,那么岑继禄则是把泗城州推向兴旺的高潮。正是他在位的49年里,泗城州一晋再晋,从泗城州升为泗城府再升为泗城军民府,泗城岑氏土司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盛世辉煌。

岑继禄是泗城第16任土知州,清顺治二年(1645年)岑继禄袭叔父职,他执政49年,在将近半个世纪里他政绩显著,为百姓办了很多实事,是“为官一任、造福一方”的好土司。

顺治十五年(公元1658年),岑继禄征战滇黔,击溃明王朝分裂割据势力朱由榔,消除滇黔的混乱局势,促进了祖国的统一,由此,清廷把泗城州升格为府。岑继禄在土府任上,不再扩充军队,不再到周边地区进行掠夺扩大地盘,而是把积累起来的财力物力用在为民办实事好事上。在他的领导下,泗城府的辖区内大搞基础设施建设,到处修路修桥,建学堂,搞水利建设,泗城出现了难得的升平景象。

历数岑继禄的功德,今天的凌云县稍上年纪的人仍可一一列举。

岑继禄袭位后,开始在泗城州创办官办的学堂,名叫“黉宫”,清康熙二十年又扩大学堂规模建成“府学宫”(今泗城文庙)。虽然这些官办学堂当时只为土司家族子弟服务,但是他对汉文化知识传播到边远少数民族地区,起到积极的推动作用。

明朝洪武六年,泗城州治迁到古勘峒(今凌云县城)时,起初州治署衙是先在今凌云县电信大楼处,清顺治年间岑继禄在任时,把泗城府署迁到在县治东后龙山脚(今凌云县人大办公楼处,现已毁)。原来龙渊河是沿着后龙山脚而流,流过署衙的背后,为了方便民众饮用龙渊水和美化县城环境,人工开凿河道导引龙渊水环绕署衙前,一方面方便更多的人饮用龙渊水,一方面使署衙前有两条护城河,形成弯绕并流的“双玉带”(龙渊河、澄碧河)。

旧县城最长的街道是从今泗城镇东风社区头到解放社区尾,街道两边是两排民房,岑继禄在街道两边用青石条砌两条小水渠,导引春熙泉水汩汩流进水渠贯通县城南北,水质清凉,还有游鱼,人们可以用水渠的水来刷锅洗碗、洗衣物、洗手洗脚,禽畜饮用,有时还可以用来洗菜,夜半人静时人都还可以饮用。

县城的街道原来都是泥土路,雨季时节道路泥泞、路人难行,岑继禄利用大石山的石头资源,为民众铺设了街道石条路,大街道铺设成一条“双轨”石条路,小巷道铺设一条成“单轨”石条路,石轨路的中缝及两边填铺河卵石。全城的石条路加起来总长达几公里,从当时社会生产力和生产工具来看,都是人工搬运、人工凿刻,铺设这么多的石条路确是一件了不起的市政工程。

凌云县城及城外周边河流交错,城中有澄碧、龙渊两条河从北向南穿城而过,城北有龙溪河、城西有西溪河。古时人们过河都是涉水而过,每遇洪水根本无法过河,特别是圩日天下大雨山洪瀑涨,使农村来赶集的人没有办法回家。为了方便民众往来,岑继禄在澄碧河穿城河段修建了三座桥梁。

清康熙十年(公元1671年)在城北“接龙街”建了一座“接龙桥”。旧说:“城北凌霄与迎晖两山对峙,中间隔泗水,建此桥以接龙脉,有利风水,故名接龙桥。”虽然如此,但实际上方便交通,有益于民众的生产生活。

清康熙二十一年(公元1682年)在署衙前正西对面的横街,建一座名叫“官桥”。雍正以后,因上有接龙桥、下有太平桥,故名 “中桥”, 光绪二十三年改称为“镜澄桥”。

康熙二十五年,在城南太平街,建一座名叫“锁龙桥”,雍正五年改土归流后,改称“太平桥”,该桥在同治年间被洪水毁废,现只遗存方形的树包石条桥门。

这三座桥自始建后,多次被洪水毁坏,多次重修,每重修一次均比原来的坚固,中桥、接龙桥保存至今,还发挥我县东西交通枢纽作用。岑继禄不光在城内建桥梁,旧《凌云县志》记载:“诸山溪渡口,遍治杠梁,以利行涉”。

封建时期社会动荡,治安混乱,常有匪窜侵扰州民。为了搞好安全防范,岑继禄又在城南城北修建防护城墙,城墙沿山形斜坡砌至半山腰,墙高丈余,城墙中设有四大城门,北有“春熙”、“翔泰”城门、南有“挹翠”、“镇午”城门,每个大城门的前外又都建有一个小城门,从防护上说是双重防御,早晚城门关闭,保证城中百姓的安全。

县城澄碧河穿城而过,城中低洼地段常受洪水侵袭,为了抵御洪水,预防洪灾,保证城中人民生命财产的安全,沿泗城澄碧河东岸砌一条高2—3米、长达2公里的防洪墙,在接龙桥、镜澄桥、太平桥三处桥头开有三个桥头门,洪水一来,关上桥门闸板,城中百姓安然无恙。

为了灌溉镇洪以下的大片土地,岑继禄还在凉水河段建设拦水坝,这个水坝至今仍发挥着灌溉作用。

能得到万民敬仰而流芳千古的,非岑继禄土司莫属也。

 

百年纷争,一声叹息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一首兄弟相残的七步诗被人们热传了一千多年。权势争夺内斗争权骨肉相残的悲剧已在无数个朝代上演。世袭的岑氏土司家族也不例外。

在泗城,土司的权势实在太大了,他们不但可以拥有泗城州境内全部山河、土地还可以对土民拥有着生杀予夺权。这样权倾一方的“土皇帝”能不像块肥肉引诱着每个野心家熊熊燃烧的欲望吗?杀戮在贪欲面前从来就不可避免。

岑氏土司统治泗城的674年里,土司亲族间为争夺袭职、争夺辖而引起的纷争时有发生,其中影响最大的是岑豹之乱、岑应岑接之乱、岑接岑猛之战。其战争时间之久,杀戮人数之多,使得政局动荡,经济崩溃,大片土地荒芜,土民流离失所,泗城州满目疮痍。

据史载,明永乐二十二年(1424年)泗城土司岑瑄死,只生一女妙定。妻卢氏常随夫岑瑄征战有功,卢氏致仕,朝廷授卢氏为女官知州事,泗城出现女土司主政局面。可是,岑瑄之弟岑琮之子岑豹,因为不得袭职而另树一帜,不服伯母管州事,藐视朝廷,兴兵囚禁伯母卢氏,毁弃伯父岑塑像。明正统元年(1436年)驱逐程县(在泗城州之东北)流官,夺州印及辖地。次年,又侵利州地25甲,掠其叔岑颜之妻、子、财物,攻岑颜之子岑德,劫州印。朝廷命官招抚而岑豹不服,坛兵拒守。广西都督云山奏朝廷发兵剿之,英宗帝以“蛮夷梗化,罪固难容,然兴师动众亦不易其更”。又遣人招抚之。

明正统五年(1440年)岑颜重奏历数岑豹侵占及掠掳行为,头目黄祖又奏岑豹杀其弟、掠其家,岑妙定亦奏岑豹占地囚母卢氏等罪。朝廷令行人官朱升、黄恕制止岑豹,并令广西、贵州总兵亲诣其地,命岑豹速还所掠,如不服相机擒捕之。岑豹当时面从,但兵退又侵占如故,次年岑颜为岑豹所杀。

明天顺六年(1462年)泗城州女官岑瑄妻卢氏出征贵州镇压苗民,功封贞寿夫人。天顺八年亡故,岑瑄女岑妙定管州事,在贵州镇压苗民功封镇国夫人,不久亦战斗亡故。岑豹袭州官。明成化元年(1465年)岑豹又屡以兵侵邻境,聚兵4万攻杀上林长官岑志威,据其境。广西巡抚奏闻兵部,朝廷派兵部尚书征剿,岑豹被擒斩。这就是有名的岑豹之乱,这次战乱历时近30年久方才平息下来。

岑豹死后,明成化十九年(1483年),他的次子岑接为争袭位,为杀大哥岑应夺位,所发起的内乱更甚于岑豹当年。战事还没消停,紧接着又是岑接岑猛之战。

明嘉靖二年(1523)十月,田州土司岑猛联合归顺、富州、那地诸州土司岑璋、罗武杰、沈贵等聚兵夹攻泗城州岑接,岑接逃奔百花寨(凌云县城北)。岑猛等攻破之,焚岑接尸,挖其祖坟,暴骨于野,岑族尽为俘虏,杀戮一千二百三十余人,掠夺世贮金一千一百三十三两,银八万九千六百四十三两,焚其庐畜不可胜记,各州收回泗城侵占之地。至此,泗城府岑氏土司因祸几乎频于灭绝。

面对泗城州岑土司的征代兼并兴兵作乱,明王朝一般都采取“委员传谕勘处”的缓和政策。据弘治年间,右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闵圭在他的《论抚剿岑应疏》向孝宗皇帝陈述:“广西、云南、贵州、四川各处蛮跨边境,地皆炎瘅,人皆顽梗不可以以中国之治(法)治之。”故明王朝对广西左右江少数民族地区一直采取“官司治瑶壮,不如土司能用其众”的以蛮制蛮方针。

土司向外军事征伐,对内倾轧兼并,常年兴师动众,大动干戈,导致泗城州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土州的土民苦不堪言,而身受其害的土司同样苦不堪言。土司的这份苦可从嘉靖年间,土司岑绍勋题刻在汾洲钓鱼台旁石壁上的隐退诗和他的儿子岑云汉的和父诗可以感受出来。

土司岑绍勋明嘉靖三十年(1551年)袭父职,曾赴淅东,粤东抗蔻及到四川平叛有功,受朝廷嘉赏。万历年间因其三庶子岑雷汉及头目黄玛等从中生事而退隐,明万历四十年(1612年)传位给长子岑云汉。

岑绍勋被迫隐退后,寄情于山水,自称东湖钓叟,他在汾洲设钓鱼台作为娱乐之用。万历庚子(1600年)67岁的岑绍勋在这里刻题下诗一首:

归去来兮今已归,紫袍不换绿蓑衣。

百年但有青山在,两鬓何妨白雪飞。

晓梦不惊晨吏报,家贫正喜鳜鱼肥。

多情最是潭心月,夜夜邀人上钓矾。

    接受父亲传职的岑云汉某一天也来到汾洲钓鱼台,他在石壁上发现父亲的诗,联想到因为庶母及庶弟岑雷汉的作梗,他被迫逃离泗城流落到湖南、南宁等地。一时感慨万千,即在父亲的诗旁边题刻下一首和诗:

十载离家今复归,溪云山月冷荆扉。

苔莲曲径无人到,草偃长堤有鸟飞。

院里松荫空寂寂,江头柳色尚依依。

秋风独自持竿至,重扫先人旧钓矶。

内斗争权,兄弟相残。无休止的战争,无休止的杀戮让岑云汉心生倦意,中年的时候,岑云汉信佛,晚年又改为信道。明崇祯十一年(1638年),年已花甲的岑云汉回顾自己的一生,用已经颤抖的手写下了《岑天章自述》,令黄嵩代书刻于五指山石崖上:

岑云汉字天章,别号中黄,幻业行,习弓马,两艺娴熟,林副使证其事,以为不朽,然犹未详,老夫身曾破贼,为朝廷诛不臣,所获之俘尽蒙廷勘,中年事佛,名舍利子,晚年好道,道名狂仙,又称太上羲皇,人世之书无不了了,五经百家蕴积……静明忠孝,混迹尘途,超然有出世之想,爵禄尊荣,不为簪组桎梏,名声远播,恐其俪倚逾廷,不事逢迎而朱屐恒填户外,不胜杯爵而绦蚁常注樽中,折节贤豪官绅,艺圃骨牌双陆,随目所游,象奕书画,从心所举,尤善于琴,性情……静则泽畔竹吟,动则仗剑起舞,湘漓避难,气概自如,不为时势所困而好丝竹,雅听松声溪月江风,心心拂照,似智非智,似愚非愚,有而不有,无而不无,有无之间心中常寂,不知为何许人也,是为自传。

“似智非智,似愚非愚,有而不有,无而不无,有无之间心中常寂”这句耐人寻味的禅语,要经历多少才会发出的一声长叹啊。

 

最后的土司

 

经夷治夷的政策的确为朝廷省了很多事也为土司挣来许多荣耀。据《粤西丛载》引《见闻杂记》记载:“粤西左江,兵不可调,可调惟右江,土司喜于见调。”泗城州的土兵,岑氏土司除用于扩大自己统治范围之外,曾多次应朝廷调用,远地从征。明嘉靖十年(1531)土司岑绍熙曾率兵从征广东大罗山身亡。明嘉靖十一年(1522)其弟岑绍勋又率兵从广东从化、龙门。明嘉靖二十一年(1542)倭寇浙东,岑绍勋率兵援御。明万历二十八年(1600)复会师四川平播州杨应龙之乱。其他“讨捕苗瑶反叛”者则不知其数。据西林石印本《岑氏族谱》记载:岑氏率兵从征,取得明王朝封赏者,有明洪武十七年(1384)岑善忠以兵讨捕苗瑶功授奉训大夫;明洪武二十一年(1388)贵州三十六寨阿机尹等地苗民反叛,岑善忠儿子子振、子成、子德三人以兵援助颍川候傅友德剿平苗叛,朝廷以功赏十八寨地。

明天启二年(1622)岑云汉以征交苗功加四品官至广西都指挥使司都指挥使右佥事兼知泗城州提督汉土司兵加衔援黔副总兵。并得到巡抚贵州等处地方太子太傅、兵部尚书、都察院右都御使张鸣鹤奖语:“忠心效顺,矢志勤王,屡立荡寇之功,叠树寨旗之绩。”

可土司的武力不断扩张,势力、疆域的日渐扩大同时也成了清朝的心病。

清雍正年间,云贵广西总督鄂尔泰上书雍正帝:“土司钱粮,解上者一,取于民者十。一年一小派,三年一大派;小派计钱,大派计两。土司一娶子妇,则土民三年不敢婚。土民有罪被杀,其亲属尚须 “垫刀”数十金,终身已无见天日之期。今沿数百载以夷治夷,遂治以盗治盗,苗倮无追赃抵命之忧,土司无革职削地之罚。若不铲蔓塞源,纵使兵刑钱谷,事事整饬,皆治标非治本……广西土司州县峒寨五十余员,分隶南宁、太平、思恩、庆远等府,多狄青、王守仁南征时所留遗,其边患除泗城土府外,余皆土目横于土司。且黔粤自以(羊可)为界,而粤之西隆州与黔之普安州,逾江互相计入,苗寨辽阔,文武动辄推诿。应以江北为黔,江南归粤,增州设营,形格势禁,此事连广西也。”这本奏议得雍正采纳,数省土司遂全皆改流,泗城土府就是其中之一。

鄂尔泰奏疏上所罗列的土司行为,是朝廷对土司实行改土归流政策的把柄也是土司最终没落的硬伤。

据《凌云县志》载,岑氏土司在泗城权倾一方,颁定赋税课章,征用兵夫民役,裁断民讼纠争。凡是有民事纠纷闹到州署除,土司除索取差役、开牌草鞋费以外,还要交一条长夫或数条长夫礼(每条长夫礼折成制钱)。有刑事案件到署,除膳食及开牌草鞋费外,还要交红袍过山礼(红袍过山礼折成制钱)、站堂捕案费(全案、半案均折成制钱)。受拘押的犯罪嫌疑人,要收取数量不一的入笼出笼钱。土司刑具行法,有手铐脚镣、夹棍、皮鞭、铁索、站笼、枷号等,名目很多。土民对土司的役使,不得违抗。土司限制土民居住、穿戴、行为规矩,不许土民建高屋,在同一地点土民建房一定要低矮于土司官族房屋;不许骑马出门,只能步行;不许土民穿长衫马袍、白色衣服,只能穿黑、灰、蓝衣服;不能撑伞赶圩,嫁女不能坐轿。土民不能与岑氏庄民同宴席,与庄民一起出门,土民不能走在庄民前面。土民不能进官办学堂读书,不得参加科举考试。土民见土司家族人,须半跪,见土司家人,须全跪,见土司则须匍匐于地叩头。逢土司出巡,土民须在路边叩头迎送。

这诸多规矩到最后一代土司岑映宸那儿更是变本加厉。

岑映宸(1694——1730年)是岑齐岱长子 ,清雍正元年(1723年)袭父职,成为泗城府第三任土知府。他自幼刚愎成性,内狎百姓,外逼豪强,私定刑律,擅初夜权,民众称之为“青蛇官”。

明正统年间(1436年)的岑豹三十年之乱,明成化十九年(1484年)岑应岑接之乱以及清雍正初年岑映宸的淫暴苛政,引起各族人民纷纷反抗。征伐越多,内外各族人民反抗也越多。人民不堪忍受压迫,联名上告。

雍正五年(1727年)岑映宸横征滥派,以杀劫为活,民不聊生,反复带兵越境拿人,率兵3000人向黔桂边境浴战,甚至拥兵于者相(今百色)扎营七盘。此时,清王朝为限制土司势力,集权中央,正实行改土归流,派兵平服川、黔及桂西各地土司。经云贵总督鄂尔泰与广西巡抚韩良辅会剿,将岑映宸和弟弟岑映翰禁锢于桂林,革去了他土知府职。清政府任刘兴弟(湖北孝感人)为泗城府第一任知府。

雍正七年(1729年)根据清政府旨意,将映宸及家人一并解浙江安插,此后,岑映宸无声无息了其终生。

泗城岑氏土司统治至此结束。

末代土司岑映宸淫暴,似乎是泗城土司走向绝路的天意。其实,泗城土司的衰亡是历史的必然。土司的存在有一些前提,一是地理的偏远,二是民族的复杂,三是朝廷力量暂时鞭长莫及,就是民谚所说的天高皇帝远。如果朝廷强行介入,不但行政运行成本极高,而且风险很大,因此最佳办法是实行羁縻政策,实行地方自治。在这些前提下,土司才得以生存延续,而且不断的改朝换代,使泗城岑氏土司绵延近七百年之久。但是,社会在不断变革,封闭的土司日益变得腐朽没落,严重制约地方经济文化的发展,使其处于分裂与停滞状态。再者,不断强大的中央集权渐渐视土司为累赘,担心其尾大成患。所以废除土司改土归流,又成了最佳选择。

由此看来,土司的消沉,这是土司自身造成的,同时也是历史发展的必然。

一个时代的寿终正寝,正预示着一个新的时代就要来临。

 

 

参阅资料:

《凌云县志》民国三十一年,罗增麒编纂

《凌云县志》广西人民出版社2007年11月第一版,凌云县志编纂委员会编

《岑氏族谱》1997年8月版,广西岑氏族谱编纂理事会编

《江夏黄氏黔桂宗支族谱》2008年4月版,江夏黄氏黔桂宗支族谱续编委编

《史海探泗城》1997年8月 黄振忠编

《瓦氏夫人研究》广西民族出版社2008年9月第一版  黄明标著

《壮族简史》民族出版社 2008年7月第一版《壮族简史》修订本编写组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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