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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离尘埃

发布: 2016-02-23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杨彩菲

   

    记得那时,我的心情坏透了,整个人痛得无法呼吸!我把自己闷在那间不透气的小屋里,昼夜头尾都不见日光。那个中午,兰子来了,她什么都没说,拉起我冰凉的手,把我扔进副驾位。车子一直朝前奔跑,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我不说话,懒得问她将要带我去哪里,其实都无所谓了,自己的心已不在身上,人去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不知道兰子是在什么时候把车子停下来的,我在一阵微风中醒来,已是骄阳正中时。下车走出那个弯道,前方一片开阔起来,我瞬间被眼前的景色迷惑了。一个平静的湖面,形如一只巨大的翡翠,像极了祖母手上陈年的老镯子,湖的或远或近之处,显露着一些大小不等形状各异的小岛,或椭圆、或细长、或三角、或四方,它们像湖的一个个孩子,乖巧幸福地半浸在湖面宽大的臂腕里。湖中高矮不一的山峰错落有致地耸立着,那样别致、巧妙,像棋盘上的棋子,沉着稳健,又像日夜驻守的士兵,坚毅刚强。有几丛枝叶茂盛的刺蓝竹已经长到湖面上去了,微风吹来,叶子一遍一遍地扫着湖面,像一对恋人,在相互安抚,窃窃私语,也像在向湖致谢,感恩湖水这些年来的滋养。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完全醒来,或是还沉睡在刚才的梦里?

    “我们是在哪呀?”

    “浩坤湖。”

    我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这里没有一丝声响,一切都是安静的,包括这个静如处子的湖泊,风吹湖面,我却看不见湖水有半丝的波纹,天公仿佛对这里做了绝好的隔音设备。岛上一群群牛马在怡然自得地低头吃草,感觉那些草地事先已经被它们分块到户似的,它们那样规矩,不争不抢,和睦相处;岸边有几个瑶民在捕鱼,网缓缓地撒出去,隔一会儿再不紧不慢地收回来,他们随意地往网兜里看了看,不管网里有没有收获,他们嘴里总能悠闲地刁着烟嘴,手再一次把网撒向前方。我不知道他们的晚餐是否全都指望在那个不深不浅的渔网里,还是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打发那些闲暇时光?

    我似乎不便打破这份宁静,于是也学起兰子的样子在那块大石板上躺下来。然而我总是不老实,时不时斜起眼睛瞄上兰子几眼,她好像真的睡着了,呼吸是那样的均匀,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意,或许,她已经做梦了吧。我已经没有睡意,无法像她那样闭上眼睛,于是干脆从大石板上坐起来看天。

    天空湛蓝纯净,像一块崭新的蓝棉布,正向更远的方向平铺延伸,几团洁白的云朵零零散散地镶嵌在那块蓝布上面,身着一袭白衫的我,仿佛也是这些白云中的一朵,那样随意,又那样轻巧地附在蓝布上,像极了母亲缝制的大被子。被子轻轻地盖在我和兰子的身上,呼吸之间,都有阳光的味道,那样暖和,那样柔软。几个从田间地头劳作回归的村民从我的身边经过,背篓里装着金灿灿的玉米、猪菜、牛草,在他们的身后,跟着一群白花花的山羊,每只羊都挂着一个胀鼓鼓的肚子,脖子下方甩动着清脆的铃铛,有两个妇女旁若无人地啃着葛薯,薯汁从嘴角处弯弯细细地流淌,我的喉咙很自然地随着那些脆生生的声响一起一伏。我真切地听到了一首由村民的脚步声、羊群的铃铛声以及我忍不住咽下的口水声编织成的乡村乐曲。身旁的牵牛花,不管有无人赏识,它们依然自顾自地开着,那些花儿,与这个午后的阳光一样娇媚。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规律,很轻快。突然间,我便想起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园,它,是不是就是我眼前的这个样子?

    忽然,平静的湖面上出现了两叶小舟,像两片树叶,又像两尾鱼儿,从对面那个小岛的边缘处缓缓地向我的方向游移过来,瞬间把这片宁静的湖水活跃起来。山峰的倒影映在水中,小舟轻轻地从山尖尖上游过,我也看到自己身着白衫的影子,亭亭玉立,可惜兰子还在沉睡,不然,她就可以大饱眼福这一幅美轮美奂的山水画了。我不知道那两叶小舟终将要驶往哪里,它们是来承载我的吗?我不解。我把目光像两只追光灯一样好奇地盯住它们。兰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醒来,她在我的身旁突然开腔:她们要去接她们的男人!我惊讶地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盯在兰子的脸上。兰子慢腾腾地坐起身子,把目光投向湖更远的远方,悠然自语:这里的男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都有一个会撑船来接他们回家的女人,不管风里、雨里。我匆忙地把惊讶的目光再次聚到刚才那两叶小舟上。小船已经靠岸了,女人在有条不紊地收拾渔具,男人已坐回船里,正在悠闲自得“吧哒哒”地吐着草烟圈。

    又一阵微风吹过,我的心突然轻飘飘起来,一股前所未有的洁净感自心底往肢体的每一个毛孔弥漫,如刚洗浴过一般,不沾半点尘埃。之前那些盘踞内心多日的忧伤和痛楚早已不再重要,在浩坤湖这里,一切的烦忧已经显得那样的微不足道,甚至那些繁杂好像从来就不曾来过我的心里,我的内心也从来没有被它们污染过。我好想就此扎根,与浩坤湖一起经历风花雪月,一起等待月落日升,一起迎送春夏秋冬,一起暮年终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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