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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

发布: 2017-02-28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戴道华
   

    她准时来到她的任务区。

    她一直都是准时的,负责这个区域两年多来,不论刮风还是下雨,不论炎夏还是寒冬,她都会在早晨五点半钟准时开始她的工作。她是一个乡下人,从偏远的山村来到这个仍然偏远的小县城。和许多乡下人一样,她留在这里带孩子读书,丈夫去广东打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但她闲不住,她觉得一身力气就这样浪费了很可惜,她想找点事做做,顺便贴补家用。身无一技之长的她最后成了县环卫站一名临时环卫工人。

    和以前不同的是,以前她都是从她的出租屋出来,而这几天她是从医院来的。她读小学六年级的儿子五天前被车撞成了重伤住在医院里,离不开人。找不到肇事者,丈夫不在身边,她只好一个人陪着。但是一天两次的保洁工作也离不开人,她想请假。但主任说一个萝卜一个坑,又近年关,实在找不到人顶替,让她先做着。于是她只能每天早晚央求值班护士帮注意着点儿子,她去任务区奔一个来回。

    年味是越来越浓了,垃圾也越来越多了,第一天、第二天,她每次紧赶慢赶都要一个小时才能回到医院。谁能知道她心里的急呢!可从前天开始,垃圾突然少下来了,甚至找不到了,她转一圈就可以走人了。怎么回事呢?可能是人家的垃圾都扔完了吧,她想。她暗自庆幸,真是老天有眼啊,在这时候帮她一把!心里是满满的欣喜和感激。

    昨晚下了点雨,天好像比以往醒得迟。她在她的任务区转了二十余分钟,天才麻麻亮。今天的运气还是那么好,她的任务区还是没有垃圾。看来又可以马上回到儿子身边了!她欣喜地想。舒了口气,她环顾四周,小城还很安静,仿佛还没有醒来,路灯刚刚熄灭,朦朦胧胧中,黝黑的远山四合,绒绒的树影团团,小城就像一个酣睡在摇篮里的孩子,哪家先亮的灯先开的窗则是他鼻翼的翕张或者是他微微的鼾声,他是那么安恬,那么对摇篮充满信任。

    小城原来这么美!她平日里匆匆地找生活,低着头怯怯地过生活,没有想起要看看这个别人的县城。是的,这里没有她的房子,没有她的鸡鸣狗叫,没有她的两亩三分水田旱地,所以她一直认为这是别人的县城,是别人的美好生活,热闹或者繁华似乎都与她无关。但是此刻,她感到了一种亲切,一种安心,一种温暖,她觉得这座小城也是属于她的,她是走在自己的街道上,这些街道上,有她的汗水,有她的足迹,有她的气息,有她的焦虑和期盼。

    还有最后一条巷子,她决定转完再回医院,不然她不放心。

    转角处,一辆人力保洁车挡住了她的去路,不远处传来竹扫帚扫地的声音,一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正卖力地挥动扫帚。“谁?扫地?扫我的地?帮我扫地?!”她满脑子写满了疑惑和惊奇。

    “你是负责这片街区的吗?”胖男子见她走近,问道。她“嗯嗯……”几声,惊疑未定,似乎还带几许恐惧。

    “我是你们主任的丈夫,”胖男子笑笑说,“这几天她找不到人顶替你,怕你分不开身心里急,就扯着我来帮你扫地了。昨晚她身体不舒服,今早我就一个人来了。你看,我扫的还可以吧?”

    “可以可以……”她脑筋一下子转不过来,只能机械地应承着。主任帮她扫地!这么难以置信的事情,她十八辈子都不会想得到!但是这是真的,就摆在她面前,不由她不信!

    “你儿子好些了吗?这几天你不用来了,你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吧。好好照顾你儿子。”

    诚惶诚恐的她摇着转不过弯来的脑筋,不停地说着推辞的话。

    “不用多说了,我们都懂。权当是我们换个方式锻炼身体吧。”

    ……

    走出任务区时,她正好碰到临区的工友。她赶忙语无伦次地诉说了她的奇遇。工友也惊奇不已。

    “主任帮你扫地?你不是在做梦吧?还有主任的丈夫?你知道主任的丈夫是谁吗?他可是我们县里的副县长啊!”

    副县长?天!这可能吗?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呆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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