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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皇皇地皇皇

发布: 2017-07-27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杨 孙 (凌云)
   

  太阳偏西时,刘么手持一张木牌从家里出来,走到村口的岔道上,将手中的木牌插到路边石墙上,固定好后,围着木牌左转三圈、右转三圈,嘴里念念有词一阵后,背着手回家去了。这个岔道连接着附近的七村八寨,来来往往的路人很多,村里的村规、民约、告示或是失物招领、指路牌等都会放在这路口,路过的人一看便知。

  刘么插的木牌不是村规,也不是告示和指路牌,而是行令牌,上面写着: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个夜哭郎过路君子念一句一夜睡到大天光。字写得歪歪斜斜,头重脚轻,像蝌蚪一样在木牌上游走。但路人看了也会知道,原来是刘家有个小孩郎,晚上爱哭爱闹,家里便请先生写这行令牌,置放在路口,路人看到嘴里叨念一次,就意味着帮这小孩祈福,让小孩郎乖乖的,莫哭莫闹地好好睡觉。

  刘么进屋时,那小孩郎还在继续哭,他的老婆还在哄着:“莫闹,乖喽,莫哭喽……”刘么说:“是不是病了,要不要送去医院看下。”他老婆说:“先过今晚再说,娃都是这样,我们的大魁小时候不也是整天哭吗,足足哭闹到一岁多呢。”刘么说:“那你自己拿主意,你叫我做的事我都做了,这孙儿实在哭得厉害就送到镇上医院看下,不然大魁回来会说我们没帮他们带好娃娃。”他老婆说:“我晓得,我自己生了四五个娃,难道还不会带娃?你莫多嘴,去给我化些红糖水来。”刘么“嗯”了声。

  大魁是刘么的儿子,不过大魁和他媳妇现在广东打工。夫妻俩生下这孩子后,刚断奶就把娃留在刘么夫妻身边双双南下。一同南下的还有村里的很多年轻人,他们也是把孩子留在村里,留在年迈的父母身边。现在的年轻人,找钱是最大的理想,生儿育女、赡养老人倒变得不重要了。想到这些,刘么叹了口气,嘴里爆了句粗口。他老婆没听清,问:“你讲什么?”刘么说:“没什么,只是讲你儿子和媳妇去了半年都不回来看他们的仔呢。”刘么老婆说:“你不懂他们忙?哪有时间回来?”刘么就不说话了,他知道老婆的脾气,再说两人会争吵起来。

  刘么把红糖水端到老婆跟前,然后扛着锄头就出门了,他要去给玉米锄草,玉米都快齐人腰了,草却没有锄完,长疯了的野草挤压着玉米,再不锄草就欠收了。他从田埂上走过,青青的玉米叶划拂着他的手臂,有些痒。这些田地里的野草也还没锄掉,一大片一大片地连着,荒芜得很。这些土地的主人情况跟刘么家差不多,儿女都南下广东打工,家中只有老人和幼儿。从儿子的电话中,刘么知道广东那边都开工厂而不种地。“不种地人吃什么?喝水?啃铁?”他想不明白。他更想不明白是现在的年轻人,丢下年老的父母和年幼的孩子长年在外做工,对父母和孩子不理不问,这是哪门子的事哟。刘么有点愤然,一把扯断几片挡他道路的玉米叶。

  岔路口边,几个在玩耍的孩童歪着头,一字一句地念:“天皇皇地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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