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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小屋

发布: 2014-10-23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李尚维 | 查看:

 

李尚维

 

 在我人生的驿站中,曾有这样一座小屋。

 那一年的秋天,刚刚师范毕业的我,被分配到一个偏远的新乡任教,当我在拖拉机上颠簸了一个多小时,再步行了两个多小时,将要到达任教的学校时,一阵瓢泼大雨 ,将我淋了个透 。到达学校时,看到的是一幢木瓦结构的房子,墙壁用弯七拐八的木板钉着,巴掌大的墙壁缝,一眼就能把室内看个清楚。木房5开间,中间3间住人兼厨房,两头作为教室。木房前面是一个操场,说是操场,其实是一片淤泥地。一场大雨过后,这里早积满了水,我们就是踏过这片没脚背的淤泥走进学校的。木房的对面尚有3间泥土筑成的土房,是教室,这就是我所任教的学校了。名为中心校,其实包括我在内,共有5个教师,全校仅有80多名学生。安排我住的房间,恰巧后面是一农户的菜园,菜园内的豆蔓爬满了我所住小屋的墙壁,并从墙缝伸进我的小屋,旺盛地生长着。晚上,雨停了,洁白的月光星星点点地从屋梁上洒下了,秋风一阵阵地从墙缝往里塞。躺在床上,我辗转反侧,猛然想起明代诗人于谦的“壁破风生屋,梁颓月坠床”的诗句,真切地感受到这两句诗就是我眼前生活写照。

上课之余,我除了呆在陋室翻翻所带的一些文学书籍之外,就是在有月光的夜晚,一个人躺在学校后面布柳河边的河滩上,吟秋风秋月,观青山流水,让思想的骏马在无垠的夜空驰骋,尽量让忧郁和苦闷在清风流水中荡涤。时间就在紧张而又寂寞中过去,不时收到远方同学的来信,互相倾诉各自的遭遇,看到同学们充满骄傲而自信的来信,心中那愤懑也越来越强烈。

到了第二年夏天的一个周末深夜,其他几个同事都回去了,只有我一个人独守校园,一场洪水,河水曼延到校园,涨到我的床沿。借着雷鸣电闪,看见一双泡沫拖鞋在水中像两叶扁舟在室内滴溜溜旋转。梁上的雨滴不时滴到蚊帐上的薄膜里,发出“滴嗒”之声,我就蜷缩在被窝里,内心充满了恐惧与无望。木房就像一叶孤舟,在风雨中飘摇。突然,蚊帐承受不了雨水的重量,塌了下来,将我淋了个湿透。

第二天,乡亲们来了,学生们来了,为我送来了他们珍藏的土特产,送来了对我的诚挚慰问,一双双长满厚茧的大手,拉着我问长问短,用最淳朴的语言表达他们对我的同情。面对父老乡亲殷切的叮嘱与期望,我动摇了马上调离这里的念头,全身心投入到这块贫乏的荒地里,用我的青春和智慧,开垦这片黑土地。我的教学很快获得了丰厚的回报,一批批学生从那间小屋走出山的那一边,我也因此赢得了学生、家长的爱戴。

后来,我通过参加成人高考脱产进修,毕业后,我回到家乡的中学任教。再后来,我改了行,到了机关办公室从事文秘工作。事隔十多年后,当我来到当年任教的学校时,展现在眼前的是一幢幢的教学楼,窗明几净,师生们都住在宽敞明亮的楼房里,过去的小屋已不复存在。这里的教师大部分是我当年的学生,看到我的到来,高兴的迎接我。此时,我百感交集……

小屋,我人生中的一个驿站;小屋,我人生中一段难忘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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