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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思父

发布: 2016-04-07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清明思父

杨再申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又是一年清明节,不知今年老家的清明节会是什么样的天气,是雨纷纷?还是艳阳高照?

父亲已经离开我们九年多了。每年清明节,我都会轻轻地点燃两根烟,一根放在父亲坟碑上,一根衔在自己的嘴里,让缕缕烟雾化做了我的哀思,然后燃起冥币,静静地独自伤怀。

    在2006年润7月初的一个晚上,我刚从靖西县参加同学聚会回来,已躺下睡觉。此时,我的手机响了,是老家大哥的电话,说父亲不省人事了。我立即说:“父亲有高血压病,马上送乡卫生院,我从县城赶回去。”凌晨1点,我和妻子驱车回到沙里卫生院,把父亲抬上车,急速赶往县城医院。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山路颠簸,父亲被送进县医院住院部,经过一系列的检查,确定为脑大出血,大脑溢血面积达98%以上,已经无救了。我们与医生的一切对话,相信父亲是听得到的,父亲始终流着眼泪,静静地躺在病床上。次日清晨,我们把父亲送回老家,半个小时后,刚步入七十一岁的父亲流着眼泪,带着尚未交代的话语,安祥地走了。

生老病死,这是自然规律,但当我失去父亲,失去这些年来我坚强的精神支柱,失去我在外漂泊、扎根却依然日夜牵挂的父亲,我还是无法接受那残酷的现实。九年过去了,年复一年,每当清明节回老家为父亲上坟之时,我仍然承受着失去父亲的悲痛与思念。

记得我五岁那年,为了生计,父亲携带全家从逻楼镇敏村村迁移到沙里乡那坝村弄舍屯安家落户。父亲靠勤劳的双手,把我们八个兄弟姐妹养育成人。

父亲是一位普通的农民,是一位憨厚朴实、勤俭持家、尊老爱幼、做事公道、团结邻里、乐于助人的人,是我们儿女学习的楷模,深得四邻乡亲的尊重。四邻乡亲遇到大小事儿都要来找父亲帮忙解决。记得我在初一读书的一个星期六晚上,山坳那边的何婶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进我们家,说她的男人突发急病不省人事,父亲大致询问一下病情,急忙回房间拿些他平时采集的山药和到乡卫生院买的西药,二话没说就赶往病人家。老实厚道的母亲与我们兄弟姐妹围坐在饭桌旁,给我们讲狼来了的故事,但谁也没有动筷之意,也没有睡意。父亲终于面带微笑回来了,我们也才得以动筷吃饭,此时,鸡也开始叫起来了。

    父亲是一个憨厚朴实而脸上很少露有笑脸之人。虽然父亲离开我们有九年多了,可我总感觉他离我们不远,不管身在何时何处,总觉得父亲就在我们的身边。最让我忘不掉的是父亲那次会心的笑脸.我清楚地记得那是1982年8月18日,当我把师范录取通知书拿回家给父亲时,父亲郑重地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突然他开怀大笑,把他这瘦小的二儿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连续大声说道:“好了,好了,老祖宗显灵了,我们祖祖辈辈种田人家终于有人吃上皇粮了!”紧接着父亲走向神台,连叩三个响头。这突然举动把我吓了一大跳,我抬头望着父亲,那张溢满幸福和甜蜜的笑脸,永远烙在了我的心间。那是一张饱经风霜的脸,皮肤黯黑,沟壑连连;那是一张写满自豪的脸,目光炯炯,鹤发童颜。那张脸就象秋后的向日葵,幸福而饱满;那张脸就象重重叠叠的山峦,厚实而粗犷。这是我记忆中父亲最灿烂的笑脸。

记得我小时候时,清明节都是父亲带着我步行四五十公里回老家给太公、太婆、婆上坟,那时的父亲五十多岁,身体比较好,每次爬山时都如履平地。出于好奇的我会跟在父亲的后面像一只小跟屁虫,嘴上说跟父亲去扫墓,实际上心里惦念着对坟墓的好奇。在坟墓面前,父亲烧着纸钱,却表情严肃、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我问父亲“坟里是谁?您在说些什么?”时,父亲会轻轻摸着我的头说:“我在问你的太公、太婆、婆,他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请他们保佑我们全家出入平安、人财兴旺。”

父亲离开我们永远地去了,再也不能看着儿孙们长大成人,再也听不见子孙膝下甜美的笑声父亲能理解做儿子的心中那份肝肠寸断的痛吗?“不养儿不知报亲恩,有儿女方知为父难。”儿子我本打算调回县城待工作稳定后,再接父亲和母亲到县城与我们一起生活,儿子才能报答父母养育之恩!然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亲不待啊!一场突出如其来的脑血病,夺去了父亲七十一岁的生命,画上了父亲悲怆的人生句号。父亲没给我们儿女留下任何一篇遗书,也没给我们儿女留下任何一句话,父亲就这样流着眼泪一声不响地走了!想要再和父亲静静的体悟一段父子相契的情感,也将成为我终生的遗恨啊!父亲还有所不知吧,您的八个儿女都已为人之父母,为人之祖父母了;您的三个儿子都添男孙了,您已升级为太公了;大哥和小弟在老家都建起了楼房,在县城也都住进了廉租房;母亲在您走了之后就随我到县城生活。我们都孝敬母亲,她生活得很幸福,请父亲放心吧!

九年前,父亲化做了一方矮矮的坟墓,与枯草黄土相伴。父亲墓地,没有苍松翠柏,没有鲜花点缀,只有渐趋生疏的忧思,只有膨胀起来的怀旧感伤。今年清明节,我将带着老婆儿孙去父亲的坟头上香,把金山银市、亭台楼车拿到您的坟前全烧给您,让您想吃什么就买什么吃,想穿什么就买什么穿,尚若钱不够,就托梦让儿女们再烧给你吧!

我无法象朱自清先生那样以生花的妙笔和厚重的笔墨,写尽对天下父亲背影的崇敬与感叹,以情思脉脉的走笔写出父子之间的深情。但在我自己的心里,天下最高大的父亲的身影,是我那憨厚朴实、勤俭持家、团结乡邻、劳作一生的父亲负重的身躯。我一生最挚爱、最敬重的人是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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