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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什么,就写什么

发布: 2017-02-16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读罗兰散文《社神》
□何桂叶
   

    如果有一样东西长久让你惧怕,它隐藏在时间的暗角,针芒一样散发着幽微的光,只有在你茫然不知所措或被平静包围的时刻,它才会突然在意识里刺痛你。作者因为害怕,所以写作。读者因为同样害怕,所以沉迷于看别人写的让人害怕的东西。罗兰的《社神》里充满神异色彩的“野故事”就是这样让人又怕又爱的题材。

    《社神》写的是“我”小时候较为熟悉的一个小屋子的变迁的过程,牵扯出几个人物命运的生死冥灭。“神屋”有几个特点:第一,它给村民带来庇佑也带来伤害,它在村民的愿望中诞生又在时代的变化中被毁弃。第二,它由神秘的的专人守护,守护者只能是一位生活履历较为复杂多次与死神擦肩而过的风烛老人,换成其他人来看管神屋就会让村子出事。第三,它是不可以被侵犯的,而且有很多忌讳,比如不能在神屋面前大小便、吐口水、哭闹和嘻戏,更加不能杀害树上的飞虎和火烧神树。这些童年的回忆虽然涉及到神鬼怪异,但不会给人太多的阴森恐怖之感,而是作为记忆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承载着作者的喜怒哀乐,增添了几分情趣。

    这篇散文揭示生命主题奥秘,有道德的含量。人为什么活着?文中的神屋守护人用残损的后半生守护着村人的神灵,为村人祈福,用责任诠释了活着的意义,他也从“神屋”那里得到了馈赠——求来的一个独生儿子。但是独生儿子好吃懒做、作恶多端、胆大妄为,不仅不养老送终,还在老人病逝以后毁掉神树,最后因纵火而锒铛入狱。这似乎暗合了很多宗教比如佛教的观点,就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老人应了一个算命先生的预言:活不过八十,死在野外;死的那天天空阴暗,电闪雷鸣且天下暴雨;儿子不孝,去世的时候连一口棺木都没有。这横生的灾祸又给人一种命运无常不能自主的脆弱感。作家贾平凹所说:“在我的体验中,这个世界上肯定是存在着一些神秘的东西,这恐怕有自然力量和精神力量的原因,我感到莫名其妙,感到一种恐惧。”生命的神秘感在于它的不确定性,它有千千万万种可能。罗兰的文笔就是在这千千万万的可能中指出一种可能,那就是对善的偏袒与执迷。

    本文神异叙事其实也算是对艺术真实的另一种探寻,因为展现了散文诗性品质。首先是艺术品质: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罗兰的选材源自故乡的野故事,到底是真是假,恐怕难以考究,更多的是通过回忆、想象和虚构来完成,具有想象性和浪漫性。比如守神的老人戎马飘忽的一生,虽然没有过多描写,但他在一个村子里尘埃落定一样生根发芽、守护神灵;比如“神屋依着的这棵树很大,树腰上有一个大洞,有飞虎出没……瑶民把那飞虎洞给烧了,捉了一大一小两只飞虎吃掉,后来他们家的男主人发疯,追着家里的人就咬,妻子挨咬得差点惨死口中”;比如外村神秘算命男人的神秘出现和他咒语一般的预言;比如堂叔的小女忽然变哑巴后来去祭拜了神屋就没事了。其次是自由品质:罗兰跳出了那种新闻稿一样的真实写作的窠臼,没有拘泥于这件事情本身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而是让生命的自由性和想象性联结起来,更多的是倾注了生命关注。再次是正义品质:对真善美的追求,有道德含量和人性思考。命运虽无常,但好人得好报,坏人遭报应。最后是灵魂品质:生命是有灵魂的躯体,诗性来自热爱和敬畏生命。这些特质使得文章不仅是引人入胜的、富有个人色彩的,并且也是可信而充满深意的。

    有人曾经建议我,当你被推向一个讲台或是一群人当中,当你害怕一个人盯着你时,你就盯着他的眼睛,努力看清楚他,因为想象中的东西比起能肉眼看得见的东西更容易征服人心。写作,其实也是这样。只不过是把害怕的东西写了出来,让后尝试去了解自己,与自己达成和解。

    罗兰的散文,有一股令人着迷的魅。这股魅性跳跃在她民间叙事的字里行间,在回忆的深渊中若隐若现,闪现出一种神秘的独特光泽。民间流传的野故事本身就有一种无从考究的不确定的神秘性,神异鬼怪超乎日常人们的生活体验,再加上儿童视角不掺杂质的观察和回望,这些因素碰撞、交织在一起,让散文《社神》涉及的宏大的母题如生死、善恶有了更为本真的艺术表达,更广阔的想象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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