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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念奶奶

发布: 2014-10-24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冉景奎 | 查看:

 

冉景奎

 

弥留之际的奶奶神智昏迷,她不能交代一句话。脸上没有痛苦,随着一声痰落的响声,奶奶走完了她生命的历程;把奶奶放在堂屋的灵床上,她双目轻瞌,嘴唇微闭,神情安详,像在做一个香甜的梦;当那张白纸盖上奶奶的脸,奶奶与我们一纸之隔却是两个世界,才感到奶奶真的离开我们,她永远地走了,沉重的伤感蓦地汹涌在我的心间。入殓了:我们强忍着与奶奶生离死别的悲痛盖上棺材盖,奶奶将在棺材里长睡不醒,此刻,我感到生命的弱小,自然衰亡的不可抗拒!奶奶曾是那样地热爱生活,从不忌讳死亡,常说着她百说不厌的故事。

奶奶虽是文盲,但记忆很好,能把天干地支六十甲子倒背如流,根据金木水火土的相生相克计算生辰八字和日脚,她会唱很多童谣,会说很多绕口令,能讲很多故事。蛙声四起,荧火点点的的夏夜常与奶奶故事中的雷声一道烙印在我记忆的深处——从前有个卖米的奸商,短斤少两,震怒了天上的雷,雷便下到奸商的屋里不停地爆炸,奸商吓昏了,醒来却不见称米的杆秤,后来才在一个口很小的瓷坛里找见被卷成一圈绳子模样的杆秤,米商从此再也不敢在秤上做手脚坑蒙百姓——有一个小孩不小心,把一饭团掉进粪桶里,房屋内外立即电闪雷鸣,大人着慌了,把粪桶里的饭团掏出洗净恭敬的盛在碗里,房屋才恢复平静——有一对夫妇,在一个雨夜要把吃得做不得的养父赶出家门,咔嚓嚓轰隆一个巨雷,那对夫妇就被扯到屋檐下跪着烧焦了——奶奶这些雷的故事镇慑着我们幼小的童心,一调皮捣蛋,奶奶只要说“怕雷响!”我们就规规矩矩的,一动也不敢不动。奶奶故事中的雷能伸张正义,惩治邪恶,父辈们听着这些故事长大,奶奶又把这些故事讲给我们听,奶奶是孤儿,6岁就做了童养媳,在与爷爷结婚之前受尽了屈辱和折磨。奶奶遇到或听到不平事,就说:“人眼不见天眼见。”“雷”其实是奶奶那颗善良无助的心灵的某种向往与寄托,是奶奶在旧时代生活悲苦的折射。

已近九十高龄的奶奶,耳聪目明,神清气爽,步履稳健,这大概缘于她的勤劳;上山砍柴割草,下地锄草间苗,一切家务奶奶都做,一天忙到晚,她闲不住,就是雨天,坐在屋里也要找些活儿混手。有一次去姑姑家过节,姑姑们都出工了,只留4岁的小表弟陪奶奶,闷得慌,她就把两筐饱满的玉米泡水磨米筛好簸好,姑姑春种回到家,才发现刚换来的玉米良种被奶奶磨掉了,奶奶看着办好的米不停地叹息。劳动对于奶奶就象吃饭睡觉是生命的必需,她带着她的小孙孙们一同干活,教育大家爱劳动:“勤不死得饱,懒不死挨饿,不劳动吃什么?”父辈们劝奶奶多休息,她说:“我动得,我还行,哪天不能劳动了,帮我准备寿木(棺材)吧!”

有一天,奶奶突然说:“我隔天远,离地近,我帮你们每家栽几株果树吧,如果突然死了,什么都没有给你们留下。”奶奶的确老了,这话让我们黯然神伤,但她精神还好,我们也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想不到奶奶竟一语成谶,她在各家屋旁栽了几棵果树后,在一次劳动中昏倒,就再也没有醒来。

没有悼词,没有花圈。我们把奶奶葬在半山腰的树林旁,家乡朴素的岩石与黄土堆砌了她小小的坟茔,奶奶一辈子没有走出大山,她无法感知外面五彩纷呈的世界,她也不懂日新月异的科学技术与现代文明的变化,善良、平凡的生命在不知疲倦的劳动中耗竭,厚实的大山养育了她,死后,像一枚落叶静悄悄地融入了大山。

人:不管平凡还是伟大,死亡是最公平的,据说:人死后不进天堂就下地狱,奶奶是好人,她无疾而终,她把不尽的慈爱给了我们,她是会进入天堂的,我为奶奶祈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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