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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是笑

发布: 2015-12-19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杨再礼
   

    村里的四阿公在傍晚时分走进火塘屋 ,那时她正在炒菜,几双饥饿的眼睛紧盯着火塘上那锅里的菜。“孩孙他妈,今天我不好意思,看牛时让牛儿吃了你家的苞谷苗啦。”四阿公站在门口,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场无关重要的事情。

    她心一惊,问:“没吃多少吧,阿公?”

    “吃了两台地了,不过,明天我叫人去给你补种上。”四阿公说。

    “嗯 ,那就好,那就好。”她的脸上带着笑,看着阿公离开 。当她回到屋里时,脸上带着忧郁,连小孩子都知道,补种的玉米苗哪有原来的好?

    村里的张标站在屋檐下大声说:“妹子,对不起啦,我家孩子打了你家的娃。要不要我带他去姚医生那里看看,给他找些草药包一下?”

    “不用了,不用了,孩子的事是他们打闹成的,你也别去责骂他。”她笑着回答这个平时有些霸道的异姓哥。

    “那就谢谢啦。”一串清脆的哈哈声从村里响过。她回头给儿子包扎伤口时,一巴掌拍在儿子的屁股上:“就你去惹事,就你去打架,你就怎么这样不听话,我平时怎么教你的?你怎么这样?”她一边说一边泪珠“滴滴”从脸颊落下。

    “妈,我没惹他,是他说我还打我的。”儿子委曲,一脸的无辜。

    “你不跟他在一起,他怎么能打你?你要少跟他玩,你要多看书就行,你爹去得早,你就忘记你爹生前是怎么教你的?”话未完,她已哽咽。

    “妈,我错了……”见儿子认错,她把儿子搂在怀中,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村头的三婶把她堵在墙角,嘴里的痰吐在她脚下,辱骂的语言让她语无伦次,她只有申辨;“没有呀,他三婶,你莫乱讲话,三弟那天是种完自家地后,看到我的地没种完才来帮我的,我们没有你说的事。”“以后就算你家的地生茅草,也不要叫我的男人去帮你。” 辱骂者得了一身的快感离开,她则像疯了一样跑到山脚边,用石头砸向一个坟头,然后又扶着坟头痛痛快快哭了一个下午。3个月后,三婶哭得像一条没骨的狗,跑到她家门口:“他大娘呀,快去救我家的闺女吧,那娃儿生了几个小时都没生下。”

    她原跟自己的男人学过接生,她现在是这偏远山村唯一略知“医术”的接生婆,当那孩“哇哇”哭声出来时,她脸上露着是笑容。留她吃饭,她没吃,转身离开,那个曾经辱骂她的女人,羞愧得无地自容。

    女儿大了,人来提亲了。接亲的人来了却“忘记”曾经许下的彩礼。族上的人不同意了:“彩礼不到,人不会走。”

    她笑: “那些彩礼已经折钱给我了,忘记先告诉大家了。”说完,从身上掏出二百元放在香案上。 众族亲像受到了莫大污辱,一场本以为精彩的“盛宴”被搅局了,大家脸上挂着霜把她的女儿送出了门口,走出大门的女儿一路痛哭,因为她知道那钱是怎么一回事。3天后,女婿女儿回门来了,在房间,女婿给她跪下,她一把拉了起来,笑:“傻孩子,娘要礼要得多,也是要你们的,好好过日子娘就高兴了。”

    后来,儿女一个一个飞走了,山村里落下她一个人守着老屋,儿女们都有孝,要将她接去住,她进城看了一下孙子,见孙子有亲家母看着,她就笑了回到山村。儿女们不解,是不是他们待她不好,还是母亲另有想法?她看了看那山脚下曾经被她用石头砸过的坟头:“我进城后就他一个人在这里了,你们好好过日子,我在这里陪你们的爹,等我吃得走不得时再去跟你们也不迟,但百年后你们一定要送我回到这地方。”

    说完,她笑了,这次她是开心的笑,笑得眼角的邹纹都展开了。

    她总是笑,笑着去看待生活,笑着面对生活的苦恼。

    她是我的母亲,现在已是一个年近60岁的老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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